Mi Gran Viaje

Turkey (Istanbul) → Iran → Afghanistan → Pakistan → India → Nepal → Tibet → ? , Departure on Apr. 19 2007

9/28 祝爸爸生日快樂

Welcome to the land with dust and no hope. 這是四個月前離開的麻醉醫生,在他給我的handover letter裡的第一句話。

這是到Aweil的第一個星期天。在巴黎那幾天我有沒有寫東西?我忘了~~。 如果沒有,那在這兒要插播在巴黎發生的一件事。 因為今天又到了我要服用抗瘧疾藥的日子。而在巴黎,因為這個藥…….

某個風和日麗的巴黎中午。 我想著我開服用那副作用包括:頭痛,噁心,情緒改變,做惡夢….的抗瘧疾藥。 之前我一直很逃避的不想吃,但都到了節骨眼,非吃不可。 我就在那小小的房間裡。服下了第一顆Mefloquine 250mg. 吃完就東摸西摸,1:40分我應該要出現在巴黎辦公室,時間還有一點。 來看一下這個疾管局給的說明好了。

…………??怎麼會是一星期500mg呢???……………. 500就500, 很豪氣的剝開另一顆,吞下肚,翻開第二頁……………….

0_______0!!!!!!!

一星期一次,250mg mefloquine。 那….500mg的……….X!!!是另一種藥!!!!

X的這個副作用已經夠令人害怕了,吃了兩倍的劑量不嚴重到受不了才有鬼。 只有一個選擇,催吐。

就這樣,我趴在馬桶上面,把整個中餐(不僅是中午,我還吃中國菜)都吐出來。 我也看不見我是不是把藥吐出來了,總之,我是兩眼發紅,頭暈腦漲的去辦公室。 開始我第一天的Briefing. 那一個HR的人一看到我就問 “你還好嗎?我們可以約另一個時間。” oh~~我很好。真的很好。 (除了剛抱著馬桶吐過以外)

- - - - - - 插播結束 - - - - - - - -

來了Aweil四天。MSF在這裡已經四個月沒有手術。

其實比起去年,必須坦白的說,替MSF工作比起一個人旅行要舒服的多。 到哪裡都有人照料好住宿,告訴你下一班飛機在什麼時候,把機票給你。 只管上飛機,一出機場就看到有人拿著MSF的牌子或開著MSF的車子。 Guesthouse裡面有人幫你把飯煮好,冰箱打開就有飲料。 衣服丟在地上,過隔天就有人洗好放在固定的地方。

在Aweil,我有自己的Tukul(茅草屋頂小屋)。 吃完晚飯就坐在樹下聊天,聽音樂,喝酒,抽煙。 電話的信號很差,在Juba有人告訴我們買Mobitel(Zain),說在Aweil這個最好。 另一個Juba的HR告訴我們Gemtel比較好,但是在Aweil才知道。 這兩個都很爛,Sudani最好。但是Sudani要連電話一起買,一共要170蘇丹鎊。 也就是85美元,我在這兒每日的per diem扣除飯錢才10磅…. hmm…還是再考慮考慮。

這裡我們有一台電腦,每天用衛星收發三次e-mail, 所有的人共用一個e-mail帳號。 個人信件必須在標題標註收件人的名字,然後就每天去check有沒有自己的e-mail。 收到自己的資料夾裡。 個人信件(理論上)不能有附件,衛星很貴。 一直到現在,我一封e-mail都沒寫出去。

William,法國人,是我們的Field coordinator,簡稱FC。 Rouxiane (Rx) 別管怎麼念了,華裔法籍,行政, 我沒想到這裡有人可以說普通話,雖然她說的不是很好。 Tek,尼泊爾人,David 法國人。Logistician. Straotus 澳洲人,小兒科醫生。 Tankred 德國醫生,負責霍亂緊急計畫。 Alnord 賴比瑞亞人?忘了,midwife 也就是產婆,男的。 還有很多人,懶得寫了,比如說我們有好幾個Santino…..

這是個龐大的team和龐大的計畫。 Deborah,華裔澳籍醫生,26號她就結束任務回去了。

截至今日為止,還沒有上過一台麻藥。我想到下個星期天也是一樣。 每天能進行的事情只有一點點,但是至少不斷的在往前推進中。 在24號我第一次看到手術房的裡面,基本上是堪用,但藥櫃是What a mass。 當地MoH(Ministry of Health衛生局)還有在裡面進行一些手術。 十幾二十瓶Ketamine擺在藥車上,針頭插在上面沒有收, 空的玻璃Ample, Vial散的到處都是,Suction tube有的在藥車下層,有的在地上。 我們的藥櫃不知道多久沒有人動過,根本不知道裡面有什麼東西。 看到好幾根消毒過,但已過期的重複使用氣管內管 (reusable endotracheal tube) 但是卻沒有喉頭鏡 (Laryngeal scope). Ketamine的藥盒已經發霉…..我知道我有很多工作要做。 而且目前這裡只有我知道該怎麼做。

起初一兩天我和梅德林都有一起工作,一起去藥局,星期六一起去倉庫。 但是她的工作更多是要和Alnord分工,而我主要的工作還是把開刀房給處理好。

在星期四(Sep. 25)我大概擬了一下該進行的計畫。

1.清點開刀房(OT)的藥品和器材

2.建立麻醉專用的藥品器材清單 (需要對藥局下order,有些器材並不在藥局裡,在倉庫裡,比如說Laryngeal scope)

3.把麻醉清單和手術房的清單交叉比對,和梅德林討論,然後把清單給藥局。

4.與MoH的人一起去開刀房,告訴他們我們希望怎麼樣整理開刀房。 因為我們是和MoH一起使用那個開刀房。

下面是我簡單寫的計畫。

OT plan in Aweil by Chiels

Problems : Clean up the OT (remove the sinks)

How to tell the equipments, which belong to MSF or MoH?

Since we have to re-innovate the sterilization part, where should we do sterilization and with what (gas? Autoclave?)

How to continue the surgeries when the innovation is in progess. ( Stop? Separate with plastic sheet? in a tent? )

Plan to do :

Clean the working tableand cupboard in the OT.

Check the drug there, make a list. Place further pharmacy order.

Make boxes to organize working car. find box label the boxes Make equipment list, order Check warehouse (Sep 27th)

目前已經完成的是Plan to do的1,2,6. 有些或許不切實際,向是做標籤一類的,但有寫總比沒寫好,能做總比沒做好。

David已經拿開刀房的平面圖和我們一起去開刀房討論過。 他之前送了一個re-innovate的proposal去巴黎,而巴黎給了修改和答覆。 依據巴黎版本,和我和梅德林的想法,討論出另一個我們都認同的改建方案。 改建應該會在十月中到十月底開始,主要是把開刀房外面的走廊, 改建成消毒專用區域。 我們不知道為什麼蘇丹人會在走廊上建了幾個幾乎厚達45cm的磚牆隔間, 但我們一致同意,把這些磚牆都推倒!

拿昨天(27號)來說,早上去倉庫看看,然後去開刀房清點藥品, 把已經和即將過期的藥全都丟了;不小心敲破了一扇窗戶 :p。 我第一天晚上在compound打破一個玻璃杯,現在又在醫院敲破一塊玻璃窗。 誰叫他們把那塊玻璃上漆,我以為是金屬,想把窗戶打開…用力一敲就….哐噹!!! (我們住的地方叫做compound)

中午回來把早上清點的開刀房藥品,紀錄在印出來的OT list上。 然後去藥局搬出一種不必靠電,只靠病人自己呼吸就可以驅動給予麻藥的器材。 我們稱這種麻醉方法叫做Draw over Anesthesia. 試著組合,並且瞭解該怎麼用它。 弄完已經下午一點。

吃過飯,有鑑於某些麻醉器材並不在OT list上。 我決定建立一張麻醉專用的List (Anes. list) MSF有一個自己的庫存軟體叫做isystock. 上面有各種list, 就是沒有麻醉的….. 所以我花了一下午在568樣器材和藥品清單中,做出自己的Anes. list. 4點鐘開會,一路開到六點多。

必須感謝當初曾經在開刀房當過一整年的麻姐,知道如何order、歸納器材和藥品。 讓我現在至少知道事情該怎麼進行下去。 我在藥局發現一些令人振奮的器材和藥品,比如我們換管用的長通條。 MSF的確是一個相當有經驗而且幾乎是什麼都有的組織。 當然,也包括數不清的guideline和規範文件。

在下午的會議我得知不久會有一個從Darfur來的蘇丹麻醉護士,我必須訓練他。 來了四天,雖然每天的進度不多,但至少在進行著。 但下午梅德林發現我們居然沒有開刀房用的刷手衣………..

在我自己的工作以外,26日下午我們和Tankred去了CTC參觀了一下。 (Cholera treatment center 霍亂治療中心) 第一次見到霍亂病人,反覆的聽到病人水瀉在水桶裡的聲音。 Tankred是第五次還是第六次出任務,相當的有經驗。 由於這裡的霍亂疫情已經漸漸受到控制,我們計畫在下星期把CTC移至醫院裡。

醫院目前正在以一種超乎我想像的方式在運行中。(由MoH,不是MSF的部分) 的確有小孩在這裡出生,也有病人躺在充斥的排泄物氣味的病房裡。 我們計畫相這些地方改建,但是在計畫完善之前我們不會輕易去挪動這些病人。 一旦MSF要她們移動,也就代表MSF要照顧她們。

但從Straotus那兒我則聽到更多典型的MSF故事。 充斥門診病人的早上,幾乎要打起來的當地員工, 開會開到一半又被對講機叫走,今天早上告訴我們他昨晚死了兩個病人….

現在坐在芒果樹下的我,桌上有酒Whiskey,Vodka,可樂,7up,放著音樂… 和生命不斷在塵土裡打滾的南蘇丹人。雖然只有一牆之隔,依舊是兩個世界。

說一點跟工作無關的吧。 這裡的夜晚除非到凌晨三點,不然氣溫應該都是維持在30度左右。 即便打赤膊,但睡在蚊帳裡,還是很難睡著。 但昨天我實在太累了,雖然做了很多怪夢,睡的還算不錯。 Tukul還沒有電燈,讓大家晚上光明的電信工程還在進行中。 三扇窗戶只有一扇有網,但另外兩扇窗的紗網工程也在進行中。 晚上若是想開電腦,就會有小蟲想往螢幕上面聚集。 所以晚上通常我不開電腦的。

在Compound的中間有一口水井,架了手搖的pump在上頭。 每天會有人負責從水井打水,裝滿四個大水桶。 洗澡則是拿著水桶到這四個大水桶裡裝水,目前在這兒的每一個人, 除了梅德林以外,似乎都可以用一桶水洗完澡。 廁所是在地上挖的深坑,但有蓋,底下是有化糞池的,UN會來清理。

食物,hmm…..嗯..阿…..有秋葵耶~~~非洲居然有我愛吃的秋葵~~ (我知道有的人很討厭黏黏的植物啦!) 每天煮的菜都差不多囉…但至少可以吃。

我被MSF派來這裡的任務其實是來娛樂大家的。 我帶來練腹肌的滾輪,第一晚大受好評,娛樂了所有人, 每個人都嘗試了一下,每個人都趴在地上,而Rx則拍照記錄。 芒果樹上懸著一根短單槓,可以在這裡做引體向上運動。

而在第一天看到Tankred在路邊剪了一個坑坑巴巴,充滿層次感的髮型之後。 我和Rx約好,請她第二天下午幫我理髮。(在Compound有一把推剪) 她說她以前幫她弟弟理過,但下場悽慘。 我決定信任她,第二天她幫我理的自己都一身汗,但是完全符合我的要求。 “跟軍人一樣的髮型!”

在Compound的中央是一棵大芒果樹 我們的Tukuls圍著這個芒果樹而建,我們都在芒果樹下的桌子吃飯聊天。 還有一個公共區域,有查水桌,一張矮几,圍著沙發和幾張椅子。 一個喇叭,一個長插座上插滿了每個人的充電器。

到這兒的第一個晚上,23號,大家玩的很瘋,喝酒跳舞。 但是後來居然下起嚇死人的大雨…再接獲醫院帳棚倒了的消息之前。 大家都還是很開心,直到消息一到,相關人士都搭著車衝去醫院看狀況。 Straotus的iPod裡有著80G大家都愛的音樂。

而第二天晚上Tek比我自己還清楚我的印度音樂資料夾裡,哪首歌叫什麼名字! 他樂翻了!!他完全沒預料到一個台灣人會帶來去年最流行的印度音樂。 今天下午我煮了麵線,Rx說她沒想到他會開始想念中國菜。

謝謝在我生日傳簡訊來的讚,安仁,Mint。打電話來的小朱。 或許有其他人嘗試傳給我,但抱歉我沒收到。 我也知道昨天整天電話都沒辦法打給我,這裡是南蘇丹,電信公司用的也是發電機。 而這幾天我簡訊一條都發不出去….我會考慮換Sudani的號碼的, 等我領到下個月的Per Diem之後,畢竟那要花我17天的Per Diem!!

阿!對!中午居然有一隻蜥蜴跑到我的房間裡面去!!!

又是拉離拉雜寫了很多。 最後感謝我電池在幾度完全陣亡之後,現在又再度活過來。(我不知道能活多久) 在Kampala降落之後,原本還有電的電池忽然變成0%。 一充飽電之後又可以用,再關機,又不能開機。 總之,這台電腦也算鞠躬盡瘁了。

關於照片,請勿期待。 除了醫院和Compound,我幾乎是無處可去。 而在這種地方,以我們MSF expat的的身份拍照又比較敏感…。 我會努力的。 :)

這邊的e-mail我會請majo一樣用我電話當密碼發文在另一篇文章裡。 要寫信給我的請不要有附件,謝謝。

我跑來發信,星期天下午,發現大家都回來辦公室工作…. 可見在這兒除了工作以外,真的無事可做。

September 30th, 2008 Posted by majo | MSF | no 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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