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 Gran Viaje

10/3 Aweil make it happen! (2)

依舊是10/3，只不過已經是晚上了，剛洗過澡。

撇開那些圍坐在芒果樹下聊天的人們，我跑到辦公室來寫點東西。

Tankred也在這兒，下午我才知道他是MSF German的Vice President.

所以他常常得寫信回德國，還有一些主要的捐贈者。

下午開會的時候他簡短的對很多當地員工介紹了一下MSF的組織。

他說的一段話非常實在。（我只記得大概）

“The total budget of MSF all over the world, include the 19 offices, is about 500 million Euros, equal to half a billion Euros. Yes! We can say MSF is rich! But these money all come front private donations. They are all private money! Come from the people just like you, sitting here around the table. The money is not to pay very high salary for us., is to use on the people they need. So we have to make sure the money is used in the right place.”

人道救援一樣是money talks.

某一晚的話題就是 : How do we make people to buy our stories?

當然內容遠比這一句話複雜的多。但…以非營利性人道組織來說。

沒有錢，什麼也做不了，今天下午Rx在開會說，

很高興我們有157位有permanent contract的本地員工，代表這是一個長期的計畫…。

想想每月要發放的薪水就是一個恐部的數字。

在這種地方工作同時也遭遇另一個問題，MSF提供的是免費的醫療服務。

而MSF所提供的醫療服務品質顯然比當地高出許多。

某些層面是我們不能去碰觸的，也就是巨大的利益相關部分。

MSF的出現與存在，相對代表了切斷了當地一些醫療服務提供者的生計。

這是一個複雜的問題，而解決這些衝突，

就有賴整個team和Field co,如何和當地的衛生主管機關打交道，

或由更高層級，在首都的MSF Head of the Mission或Medical co.等人去斡旋。

昨天Tankred說，當他們要去跟當地的長老級人物解釋，

CTC（霍亂治療中心）要移到醫院裡面變成CTU的時候。

當地的長老級人物說：MSF就是不准離開這裡！

說的誇張點，對於當地的人民來說，MSF的離去，或許跟神放棄了他們一樣嚴重。

Tankred繼續跟長老解釋，MSF不是撤走，而是把治療集中到醫院。

最後那長老說：Since you don’t listen to me, I don’t want to talk to you anymore!

其實這些當地人是瞭解他們只要到醫院，還是可以得到一樣的服務的。

當然啦，有人就有江湖，有江湖就有是非。

MSF也是八卦滿天飛，這些就等到我任務結束茶餘飯後、酒足飯飽再說吧。

且讓我回想一下這星期發生了什麼。

我”輔助”了我在此地的第一例麻醉，我並不是藥物施予者，只幫忙handle airway。
故事是這樣的：

其實上星期Stratos就問過我，對一個小孩子反覆使用Ketamine有什麼影響。

他有一個小朋友，背部嚴重燙傷，每星期需要換藥三次。

因為傷口實在太大了，每一次都需要上麻藥，他說這個小女孩越來越快醒過來。

但在這種地方，Ketamine是最安全的藥物，用就是了。

而在Judy (July?) 來了之後的第一天還是第二天中午，

她忽然與我談到這個case，問我有沒有興趣下午去看一下。

既然都問了，那我就去看看。

我到的時候面臨的並不是那個小女孩，而是另一個需要打上IV的小小孩。

坦白說，那個某B牌的24號IV針我真的使不上手（安全到太複雜的程度了）。

而小孩太小，皮膚又黑，我完全就是個廢人，試了兩次還打不上….

終於體會到在黑到這種程度的皮膚上找一條血管有多困難…。

這種小小孩在VGHTPE(台北榮民總醫院), 就算在開刀房裡或許都要奮戰半天…

我在打到第二針的時候，汗水就已經跑到眼睛裡面了。

最後由真正的無國界醫生，Stratos大帥哥滿頭大汗的打上。Beautiful！

再來就是要換要的這個小女孩了，大約7kg重。

Stratos也想幫她換條IV line，再給了Diazepam之後，我和他都一樣打不上，

小女孩沒有因為我們給了Diazepam之後就安靜睡著，還是哭到滿臉鼻涕眼淚。

我跟Stratos說，沒關係，就直接給肌肉注射的Ketamine吧，

Ketamine很安全，若真的有什麼問題，我可以把airway handle住，給吧。

就在我們那一針要往小女孩的大腿扎下去的同時，Judy翩然而至。

好吧，巴黎的人來了，故事變成三個人繼續為了IV奮戰。

（在醫療界的人應該知道為什麼會變成這樣，我不想解釋。）

最終Judy又離開，我和Stratos毫不猶豫的把Ketamine往小女孩的大腿一扎。

Ok! 他可以好好換藥，我也拿起那小小的Ambu照顧小女孩的呼吸。

其實小女孩的呼吸是不太需要擔心的，但….咳咳。

總之Judy又出現了。問我為什麼不這樣那樣。那我就這樣那樣吧！

她說我此時看起來非常專業，不若中午時我拿著Endotracheal tube玩耍的樣子。

藥是順利的換好了，小女孩的呼吸也不太需要人家操心。

這時我們又嘗試想打上一條IV，我今天已經失手太多次，已經完全沒有信心。

就讓賢給Judy吧！她一接過手就說 “Now I know why you want me to do this~~”

後來小女孩的媽媽用Tingka(當地語言)說了幾句，我們的當地員工翻譯說

“媽媽說小女孩最近沒有再從點滴給什麼藥，或許不需要這條點滴了。”

皆大歡喜！大家都獲救了。

隔天下午，也就是Rx拉下Admin大門的那天。

（到底是星期幾阿？我忘了，應該是星期三吧。）

Rx說他很久沒出去，想去透透氣。

而我下午要去看看開刀房唯一的員工到底在幹什麼，我們一起到了醫院。

關於開刀房的消毒Santino，我只是想確定他有沒有溜班。

也不想讓他覺得一下子來了一個新老闆，什麼都要管，所以採取漸進的策略。

去確定他在開刀房之後，我和Rx就在醫院裡逛來逛去。

其實我帶著Rx來醫院的最主要目的並不是來看醫院什麼的。

而是希望她能遇到傳說中的人物Anna，綽號Tight pants, Hot pants, Short pants..etc.

在抵達Aweil的第一天，Fieldco, William帶著我們到醫院briefing的時候

我們就遇到這位自稱從澳洲來的，黑到不行，脖子上掛著聽診器，

總是穿著太緊的牛仔褲，低胸上衣的所謂女醫生。

後來我才在茶餘飯後知道大家都戲稱她為tight pants,

但沒人確定她是醫生，她不屬於MSF，也不是MoH。

總是有著帶槍的保鏢在醫院外頭等著她，

在醫院她就這麼把那黃土地當成伸展台一般，脖子上掛著聽診器走來走去。

Rx說她從來沒有遇見過tight pants，很想看看這號人物，

好，那就來醫院看看是不是能遇見她！

我和Rx去了幾近完工的新小兒科病房，又新又乾淨！Great Job!

去找Stratos，Rx說Stratos就是一副真正的無國界醫生樣。

關於這，我不能同意她再多，至少與自己比較起來這是鐵一般的事實。

下午Stratos有一個脖子長了芒果一般大腫塊的小朋友。

他預期裡面有一些abscess (蓄膿)，但拿針去抽，卻沒有。

他決定先給一些抗生素治療等等……。

那個小孩並沒有因為脖子腫的很大而壓迫到呼吸道，

由他爸爸（還是爺爺？）抱著的時候總是哭到不行，

但媽媽一抱，親一下額頭 ，就不哭了。

天下的母愛都是一樣的，並沒有因為這裡是非洲的nowhere就不一樣。

Stratos後來帶著我和Rx在所謂的病房，其實也就是一塊有遮蔽物，鋪有塑膠墊的空地。

逛了逛，簡單的告訴我們這些病人是什麼樣的病狀…blah blah等等，他就去忙了，

留下我和Rx掏出相機一直的拍照，再把拍出來的照片給本人，或他們的家人看。

而最終是沒遇見tight pants，殘念です！

在這些國家拍照需要注意的事情其實很簡單，但很重要。

在拍照前先拿出相機，看看被攝者的反應，若他們沒有反對，

或讓你感覺他們欣然接受拍照這件事，那就代表綠燈。

拍完照片之後若是能讓他們看看拍照的結果，他們會更開心。

唯一要注意的是記得把鏡頭收起來，因為他們並不知道手指會弄髒鏡頭這件事。

阿～怎麼寫不完阿～～～～～好累～～～～請原諒我東跳西跳的寫。

事情要跳到昨天早上，10月2日星期四。

在10/1下午去開刀房時，當Rx見到消毒Santino之後。

我可以從Rx的臉上看出來，她對這個人…不是這麼信任。

她後來也告訴我，對於這個人說的話要有所保留，他總是說okok或裝傻云云.

正好我也決定要找一個早上，好好的看他怎麼消毒所有的東西。

怎麼包器械，怎麼運作那個autoclave（高壓消毒鍋）

所以在10/1那一天，我花了一段時間，看了跟消毒相關的guideline。

還有關於開刀房的刷手護士(scrubbing nurse)，流動護士(circulating nurse)，

清潔人員(cleaner)，洗衣服人員(laundry)的工作描述(Job description)。（註1）

這些SOP(標準作業流程)就是那種看了會讓我立刻昏昏欲睡，

但又不得不折斷一根牙籤，撐住眼皮好看完它們的文件。

在10/1的下午，我就跟Santino約好，

第二天我會帶著一些文件來跟他一起review消毒的流程。

然後一起做一次器械的消毒。

我想，唯一搞清楚這個人工作做的如何的方法，就是跟他一起做一次。

在10/2的早上，帶著電腦和文件，到了開刀房。

第一次在蘇丹穿上刷手衣，然後開始對器械，包器械。

在此要向開刀房的姊妹們致敬，這真的不是一件簡單的工作。

我有幾個power point文件，有照片和文字，逐步逐步的教我們怎麼包器械。

我就一張一張的放，和Santino照著文件指示，一樣一樣的做。

他一開始拿出生鏽的大刀來裁切消毒用的包裝紙…oh my goodness….!!!

但總的來說，他是依循著之前的開刀房護士教導他的去做，

再加上他所謂的”I use my brain”去完成這件工作。

雖然最後的包裝不是這麼的美麗，但至少應該有達到要求。

而我則是故做熟悉狀的照著照片一步一步去做。

（再度對VGHTPE的開刀房姊妹致敬，我懷念那些包裝和排列都整齊美麗的器械）

之後就是autoclave的操作。

在早上他對我解釋，何時打開這道閥(valve)，何時關上，怎麼重複三四次的時候。

我還一度懷疑他是不是真的會做。

但是在我們拿起autoclave的SOP，坐在autoclave邊，

逐行逐行的唸，一道一道手續review（其實我是第一次學）的時候。

他真的知道怎麼操作這樣東西的。

由於若是使用電力需要消耗的瓦數太高，不僅是現在，就連未來開刀房改建之後，

用電力來提供消毒都是不可能的，所以我們用瓦斯生火，水蒸氣高壓消毒。

整個過程要重複三次，讓鍋內壓力從0到1.05 atm，

之後再維持在1.05 atm 30分鐘（但之前的護士在壓力計上標註的地方卻是1.5 atm）

完成消毒之後需要加兩次的水到旁邊的冷卻槽，最終打開上面的氣閥。

整個過程牽涉到的閥一共有四個，開開關關，他真的會做。

除了那個1.05 和1.5的差異我需要之後再查明給他一個答案以外，

至少整個過程他相當清楚該怎麼做。

整個包裝和消毒的過程，從早上將近九點到下午一點出頭。

我回頭跟Rx說，我不管他下午的那幾個小時作什麼去了，至少他真的會消毒器械。

而且消毒器械真的就是需要蹲在那個鍋爐旁邊至少兩個小時。

在這兩個小時中，Santino拿起一本（印度的）英文課本，要我和他逐字的念。

媽阿，越唸發現自己英文真破。

但之後他要我教他怎麼使用電腦，-___-!!! 我用的是中文系統耶，你怎麼學阿？

但我還是打開word程式。他慢慢的在鍵盤上摸索每一個字母在哪裡。

很專心的敲出了下面這一段話，就讓這段話當作今晚的結束吧。

該關門回去compound了。 J

TO DEAR CHARLES

IAM REALLY VERY VERY HAPPY BECAUSE OF YOUR GOOD IDEA THAT YOU PLAN TO TEACH ME HOW TO OPERATE THE COMPUTER.IF YOU KEEP DOING IT EVEYDAY I WILL BE BETTER THAN OTHERS WHO TRY TO LEARN THE COMPUTER IN AWEIL AND OTHER PLACES NOT ONLY AWEIL .IT’S MY LUCKNESS THAT GOD HAD GAVE TO ME TO CAUGT AGOOD PERSON LIKE YOU AND MOTHER LOIUER WHO WAS PLAN TO TAKE ME TO THE SCHOOL BUT UNFORTUNETLY SHE WAS BEEN TERMINED VERY SHORTLY TILL WE ENDED UP WITH UNSUCESSED IDEA.THANKING YOU GOD WILL BLESS YOU FOR YOU GOODNESS .BY SUDANESE LEAST ORPHAN ‘SANTINO MALEK AYAT MSF’F STB NURSE AND NOW INCHARGE OF STERILIZATION.

（註1）又要插播。幸好在出發前曾經參與香港MSF舉辦的surgical week。

還有Dr. Lynette給了我許多的電子書和重要文件，

跟著我的MSF相關電子文件，多到應可算是一個小型的Library了。

October 5th, 2008 Posted by majo | MSF, Sudan | 8 comment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