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 Gran Viaje

Turkey (Istanbul) → Iran → Afghanistan → Pakistan → India → Nepal → Tibet → 上海 , Apr. 19 2007 - Jan.25 2008. Now work for MSF (Medicine Sans Frontieres)

10/6 ~ 10/13 Aweil survive! Part VI

在這個星期(13~19)發生了太多轉變。
那是無法在這兒寫的,人與人之間的關係。

其實我笑的時候心裡不一定開心,
看起來很沮喪的時候心裡不一定若外表那般失落。
這幾天晚上我都待在辦公室裡,安安靜靜的,挺好。

我跟梅德林的合作關係一度緊張,
不過經過這個星期又來了幾台手術之後。一切趨於好轉。
我跟她解釋為什麼我會這樣要求,她也能夠理解。
在開刀房的工作漸漸的比較順利了。

再讓事情回到
10月11日 Saturday

這不是一個太糟的上午。
我們坐在母嬰病房外的大樹下,逐步討論OT需要改進的地方。
條列的寫下,比如說,
我們需要一個Expat OT nurse,3個Local staff,訓練他們成為OT nurse.
兩個sterilizer,3個cleaner,一個白天、一個晚上、一個輪班放假。
兩個專職清洗開刀房布單衣物的人。
當然人力資源不可能一次到位,也不可能完全滿足我們的需求。
但說出需求再來討論,有餘欲總比人力短缺來的好。

還有關於第二個OT。
現在這個OT用的Table是MSF的,
不可能因為要擁有MSF的OT,就拿走這一個,讓MoH無table可用。
所以要從Nairobi再訂一個table。

在擁有自己的OT之前,至少要先解決這個OT的電力問題。
還有該把baby安置在哪,該由誰來照顧baby?
種種的問題…….

在討論的時候,Anne抱著Catalogue過來,
那是Desk他們帶來2008年熱騰騰最新版的MSF Catalogue.
Anne攤開幾頁關於麻醉的Kits目錄讓我看。
有一個以100台麻醉為考量設計的Kits,該有的,需要用的,
在那個Kits裡都有了。

大家坐在樹下討論還頗輕鬆。
後來Rx過來,說OT的第二個Sterilizer已經找到,
她之前在Akeum project的工作就是Sterilizer,現在在母嬰病房當Cleaner.

Harriet說,她昨天也認為我們不該再進行任何手術。
但她也知道,一旦MSF接手病人,就不能回頭,不能拒絕病人的需求。
所以在有合適的人員之前,需要組成一個緊急的Team.
在CTC(霍亂治療中心)工作的Christine,在烏甘達受過OT nurse的訓練。
Harriet已經跟Christine談過,要是再有手術的時候,Christine願意幫忙。
而小孩暫由Arnold (midwife)來照顧。

早上就這麼度過,而下午我又被通知我們又有一台手術……。
Rx一直希望可以進去開刀房看看,所以這回我們請Rx進手術房。
而原本應該休假的Santino不知為什麼出現了,
Santino一直被使喚著,他還是如昨天的準備那個不是無菌的table。

大家都就定位,Harriet, Christine, Arnold。
我依舊沒有準備Draw over和心電圖。
但這次我們都沒有任何刷手衣可穿了,
昨天兩台手術用完的刷手衣,因為沒有OT cleaner而沒有洗。
我把頭燈借給梅德林,而Santino從小兒科病房搬了一個更亮的燈來。
上麻藥的時候我套上紙的手術袍,戴上口罩,頭更痛了,實在太熱。

我在上麻藥的過程幾乎是不發一語。
Rx之後說我看來有點pissed off,但其實不是的。
我只是盡力的全心的專注在工作上面。
我專心面無表情的時候,看起來或許真的有點嚇人。

半身麻醉很順利的完成,但就在梅德林劃下刀時,病人居然哀嚎起來。
馬的!!!不會吧!!Partial work ? (麻藥作用不完全)
……..居然又需要在這種情況下動用到Ketamine和Diazepam……..

給了50mg的Ketamine之後我請梅德林劃刀,一切似乎回到平靜。
專心的給藥,做紀錄,嘗試讓自己熟悉在這個環境該做的事。
MSF的麻醉紀錄跟我之前醫院用的不太一樣,格子很大。
熟悉這個新的表格也花了一番精神。

Stool ! Stool !!” (矮凳)梅德林喊著,她需要東西踩住施力
我推一張椅子去給她,讓她可以採住椅子的下部施力。
Santino在上面使勁的推著產婦的肚子。
小孩出生了,Arnold在這兒,我並沒有花太多的精神去看baby,
我覺得Arnold會照顧小孩,需要幫忙的時候他應該會叫我。
Rx接過小孩,和Arnold一起照顧小朋友,我繼續工作。
但後來我才知道,小朋友出來的時候其實呼吸不太好。
梅德林對於我沒有去幫忙似乎有點小小意見。
而Rx在之後說,她瞭解為什麼我在那個OT會這麼Stressful了….

手術結束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脫下手術袍的時候兩個手臂上全部都是汗,
每一個在這個OT的人都被汗水濕透。
我嘗試著整理開刀房,並不想放著讓開刀房血跡斑斑。
跟昨天一樣,我嘗試清理Suction bottle裡的血塊,但大水桶的水用完了。
沒有水,無計可施,整個開刀房剩下我一個人毫無效率的東收西收。
Rx跑進來叫我,說全部的人都在車上等我,我在忙什麼?
………我沒有在忙什麼,只是想收拾….。

上車,回到Compound。
該晚發生什麼我已經忘記了,或許我把兩個晚上的事情混在一起…。
我記得我有抽煙,一根又一根。

Chiels, I don’t know you smoke!
I smoke! But not every day!
But I saw you smoke yesterday….
Yes, but still not every day.

至少今天病人狀況還ok,但我已經決定下星期我要向藥局下新的order.
要Fentanyl,Morphine,還有一次性使用的呼吸管。
要熟悉的藥在手邊,萬一面臨任何緊急情況的時候,
我決定用自己最熟悉的方式來上麻藥,不管別人的建議如何,
比起用一個所謂安全,但我沒有辦法好好handle的方式上麻藥,
我寧可用一個自己有把握handle,最習慣的方式來做。

這些藥或許用不到,但至少手邊有這些藥讓我覺得安心。

這個晚上看似平靜無波的過去了..………

10月12日 星期日

早上醒過來之後,我去醫院看了一下。
星期天,MoH的cleaner沒有工作,整個開刀房依舊沒有人清理。
水桶依然沒有水,沒辦法清理。

我沒有要求任何人,也沒有嘗試去找任何人加水。
也沒有自己帶著水桶去提水來加滿,來清理開刀房,我錯了。
錯的徹底。

我只帶著病患用的監視monitor回到compound。
這台monitor所有的介面都是法文,即便說明書說可以改成英文,中文。
但經過許多位Desk成員,Rx,William的嘗試,最終都放棄。
Anne要我寫下這台monitor的型號,他們回巴黎之後,
會送英文版的說明書來。(我手上的說明書也是法文的)
我只是簡單的想把monitor上的時間改成符合Aweil的時間。
目前在monitor上顯示的時間和這兒的有9個小時的時差。
正確的時間只是讓我在做紀錄的時候方便一些,
其實整台monitor的操作對我來說並沒有太大的問題。
Monitor嘛!萬變不離其宗,當你會用一台monitor之後,
其他的monitor依照相同的邏輯推斷,操作都不是太大的問題。

最後一個嘗試的人是Staphane,他試了半小時多之後還是宣告放棄。
Rx問我開刀房如何,我說沒有水,沒辦法清理。
之前背夠痛了,我不想自己去端兩大桶水,讓背痛持續下去。

後來再去Old compound的時候遇到Arnold,
他告訴我有個產婦的小孩是Breech (臀位),可能需要剖腹產。
我說開刀房沒有清理,怎麼辦?他說他叫了母嬰病房的人去清理了。
聽了之後放心許多。

後來大家都消失了,Desk,William,Stratos,Rx…他們似乎都去醫院。
下午好像有開個會,我忘了。
總之Desk來之後就是一直開會,或許我不必每個都出席,
但常常看到William和Desk坐在一起討論。

天快黑了,大家回來了,聚集在New compound的門口附近圍成一圈。
好像有什麼重要的事,但….星期天,沒叫我應該就沒我的事。
這時Anne跑過來把我拉到一旁,說有事要跟我確定,神情嚴肅。
她不斷的跟我說法文,聽不懂。
Matias在她後面說 ”English! English!”
是什麼事情嚴重到Anne一直沒辦法把語言換過來?
覺得不妙。

Anne說,他想確定開刀房是不是沒有清理。
然後她拿出一張照片給我看,是從窗戶拍進去的開刀房。
又是血跡斑斑,但看起來跟我昨天離開的時候不太一樣。
但我無法否認我昨天離開的時候,還有早上的去的時候都沒有叫人清理。
我讓Anne看我昨天最後離開時拍的照片。
(我拍照的原因是想讓大家知道,OT該有自己的cleaner,不論白天或晚上)
我也告訴她,Arnold說他已經叫人去清理過了,
我不明白為什麼現在還是這樣。

這時候Garbriel,Anne,Staphane,William都過來了。
Garbriel說,不論如何,我們都不該讓開刀房這樣,他都想捲起袖子去清理了。
William的表情看來十分不妙。
我說早上我去了,但沒有水……..
他們問我,我有沒有叫Logistician找人去加水?
有沒有通知任何人,要找人去清理?

沒有……..。我沒有。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是我的錯,我是最後一個進OT的人,發現沒有人清理卻沒有通報。
William一副要去找MoH的人道歉的樣子。
因為他們說MoH想要用開刀房,卻發現開刀房是這樣。
………..但Arnold說他叫人清理過了……!!

在這個時候我沒有立場去質疑任何人。
我擺明了是早上進開刀房,看見髒亂卻卻沒有叫人去清理的人。

整個Compound的氣氛都變了。我咬著牙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不知道時間過了多久,不知道我的臉色到底有多難看。
我坐在椅子上一句話也不說。咬著牙,連臉頰都覺得痠。

他們說著不管如何,清理開刀房是每個人的責任,
不管誰看到都一樣….blah ..blah….William的臉色看起來真的很不妙。
沒有一個人的臉色看起來是ok的。

Tankred明天就要走了,和Desk一起。
其實我整個下午都在忙他的事,他的相機記憶卡突然出現錯誤。
所有的照片都消失了。我嘗試用許多種不一樣的軟體去救。
試了一下午,救回檔案,卻都不是正確的格式。
照片一樣沒救回來,最後我把手機的備份2G記憶卡給他。
他給我一件德國的MSF T-shirt做交換。
他剛剛本來要找我拷貝一些音樂,但發現這樣的氣氛,
就在旁邊靜靜的操作他自己的電腦,什麼也不說。

Rx坐到我的旁邊,問了我一句 ”怎麼了?
所有的情緒在瞬間全部垮了下來,
我一句話也沒說,站起來轉身就走,走到辦公室外面”冷靜”了好一陣子。
興起了放棄的念頭。

來這裡不到一個月,被告知要負責開刀房的工作,
把跟開刀房相關人員的Job description都唸過。
Scrubbing nurse, circulating nurse, Sterilizer, Cleaner, Laundry cleaner.
學著怎麼去包器械,怎麼操作消毒鍋,目前為止工作不是很重。

但我得到July的一句 “I think I should find more protocol for you to read.”
後來Anne也跟我說,他覺得我應該多去發掘這個任務的各個面向,
不是專注在我那小小的藥櫃和開刀房裡。
當初我跟Morpheus討論過或許我可以去OPD幫忙做一些換藥,
這對我來說相當的容易。
他才離開,就來了三台手術,每一台手術都讓我覺得筋疲力竭。
而現在我真的錯了,我沒有通知Logistician叫人來加水,
沒有叫任何人來清理。
總之所有人看到開刀房血跡斑斑沒有人清理,我無話可說。

Anne她們也把梅德林叫到旁邊去說話,我不清楚他們跟梅德林說了什麼。

過了一陣子我回到Compound,Anne說要跟我說幾句話。
到了旁邊的躺椅上坐下,她跟我道歉,說她當時很急,英文又不好,
她知道我才剛到Aweil,是我的第一個任務,這不是我的錯,
是group mistake.
我說,我是最後一個進開刀房的人,發現沒清理,沒通報,沒找人。
是我的錯,I take it. ………

後來Rx問我要不要去Old Compound跟大家一起吃羊肉。
我說不了,想一個人靜一靜。
她在我面前嚴厲的用中文說 ”走吧!!
好好好~我去我去~~!” ╮(╯_╰)╭

到了Old compound,Stratos在那兒唱歌。
羊肉已經被烤乾吃淨,剩下的一點兒也不好吃,又乾又焦。
我坐在那兒完全沒心情的架起相機,錄下他唱的一兩首歌。

後來忘了是誰帶來消息給我,其實開刀房我們真的有清理過。
是MoH在清理過之後又去動手術,留下殘局沒有收拾。
他們向來如此,都是等到第二天早上才清裡。
但這些都不重要,沒有人在乎。

但我謝謝Arnold。真的。
在回new compound之前,我走去跟Arnold說

Thank you Arnold, you sent somebody to clean the OT. Thanks!

December 19th, 2008 Posted by admin | MSF, Sudan | one comm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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