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 Gran Viaje

給MSF HK的作業，前線分享

這是一篇作業…所以..看過就好了。

某晚，Lubutu HGR(Hopital Général de Référence)急診室來了個13歲的女孩，Leontine。就診原因為急性腹痛，外科醫師Piérre診斷為急性腹膜炎，大約在晚間十點半左右送入手術室進行剖腹探查 (Explore Laparotomy)。

我還記得她在急診室抱著肚子翻滾著，哀號的樣子;她有著一雙漂亮的眼睛，看到她那樣痛苦任誰都會不忍吧。

肚子打開後手術室瀰漫著一股臭味，那是大腸破裂糞便漏到腹腔造成的。經過不斷的用食鹽水(Normal Saline)清洗，截去已穿孔(perforated)的大腸，Piérre說，她肚子裡的腸組織就像果凍一般，一碰就碎，這應該是傷寒造成的腸穿孔(Typhoid rupture)。最終的決定是，幫她做大腸造瘻(colonstomy:拉一個人工肛門在肚子上)，腹腔暫時不關上，用Bogota bag*覆蓋，過幾天再近來看腹腔內著狀況如何。

*Bogota bag : 不把腹腔直接關上，用一個剪開攤平的食鹽水袋當做隔膜縫於肚皮上，裹上層層紗布，一方面可以引流腹腔內的穢物，另一方面便於下次手術進行。

術後想當然耳她被送入所謂的加護病房，當然不能進食，只能靠含糖點滴維持營養。三天候她又被送進手術室，腹腔內的狀況依舊相當不理想，Piérre決定再用Bogoto bag，下回再進來看一次。在第一次術後，Leotine很快的就從麻醉裡醒來;而第二次，她花了比較長的時間才醒…

第三次，不論腹腔內的狀況如何，我堅持意見希望Piérre把腹腔關上。我認為，若Leontine已經沒有希望是我們的共識，不要再讓她受手術的折磨。只是，這次她花了更長的時間從麻醉裡甦醒…

術後她可以進食了，看見我們可以勉強坐起來微笑揮揮手。她好轉了吧！我是這樣想的。

過了幾天Piérre告訴我，她的腹腔出現瘻管，的糞便腸液都會從傷口滲出來，他請人在床上挖了個洞，讓Leontine趴著，底下擺上水桶承接漏出的滲物。看來Leontine所吃的東西都無法吸收，她的臉龐越來越削瘦…而陪在一旁的母親，臉上則愈顯絕望。
常看見她母親坐在加護病房外的長椅上，眼神空洞臉上寫著的儘是無奈與絕望。我看了只能打個招呼低頭走過…。

Team裡後來又來了外科醫師，基於建議，Piérre嘗試著把腹腔內的瘻管關上，但另一個醫師進手術室看之後搖搖頭說 :“This is our limitation.”

病房內的Leontine越來越瘦，眼神失去了光彩，晚上我常看見她的母親坐在另一張床上，手杵著低著的頭…等待她女兒死亡的到來。

在嘗試過一切努力之後，某天深夜，那張由可愛臉龐變成的皮包骨臉頰最終變成了真正的天使。而我再也沒有見過她的母親。

至今我仍常常在想，是不是做的太多，超越了我們在叢林裡的極限？若早些放棄，Leontine的母親是不是可以不必在那二十幾天，坐在一旁望著明知會死的女兒；而Leontine是否可以少受些苦，早點兒解脫？

我仍然不知道…

September 8th, 2009 Posted by admin | DR Congo, MSF | 3 comments